高咏梅｜用好涉外文物助力国际交往中心功能建设

2023-10-28

文章作者

高咏梅，中共北京市委党校（北京行政学院）国际交往与世界政党教研部副教授

陶涛，中国人民大学首都发展研究院、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副教授

摘要：北京拥有丰富的对外交往历史和文化资源，如圆明园遗址、外国驻华使馆等，这些涉外文物是独特的城市名片，可以构造开放包容的城市意象，成为建设国际交往中心的特殊媒介，服务国家外交的需要。自2017年《北京城市总体规划（2016-2035）》明确要将北京建成国际交往中心以来，北京服务外交能力显著提升，国际化服务体系和基础设施不断完善，然而，北京国际交往中心建设仍存在一些问题，如欠缺国际性跨文化元素、对区域资源与功能的认识不充分等，可通过梳理保护涉外文物、打造“开放包容”的城市意象，深挖涉外文物内涵、为国际交流提供载体，设计涉外文旅路线、服务国家总体外交需要三方面，用涉外文物助力国际交往中心功能建设。

文章内容

作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首都北京有丰富的对外交往历史和文化资源，比如圆明园遗址、外国驻华使馆、外籍友人旧居、外籍传教士墓地、教堂等。这些建筑遗址的共同特点就是具有“涉外性”，是独特的城市名片，是对外交往的话语资源，是可持续发展的城市动力。

2017年，《北京城市总体规划（2016-2035）》首次明确要将北京建成国际交往中心城市，强调“不断拓展对外开放的广度和深度，积极培育国际合作竞争新优势”。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加大文物和文化遗产保护力度，加强城乡建设中历史文化保护传承”。2023年10月，习近平文化思想首次提出，要求“着力赓续中华文脉、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着力推动文化事业和文化产业繁荣发展，着力加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促进文明交流互鉴。”在此背景下，随着北京涉外建筑或文物的维护、复建和对大众开放，涉外建筑或文物将成为塑造城市意象、建设国际交往中心的特殊媒介和有效助力，最终服务于国家总体外交的需要。

一、涉外文物是建设国际交往中心的特殊媒介

（一）“涉外文物”的定义

“涉外文物”，虽然学术上没有专门的定义，但不难看出有两层含义。“涉外”，即与外国政府、外籍人士、外国文化和艺术有紧密的联系；“文物”，就是蕴含了强烈的历史、人文、科技等价值的实物和场所。联合国教育科学文化组织（UNESCO）保护文物的国际公约中，对“文物”的表述是Cultural Property(可移动)和 Cultural Heritage（不可移动)两类。

涉外文物是国际交往中心建设中独特的城市外交资源。对内，有利于教育本国公众了解相关的国际交往历史，提高公众的文物保护意识；对外，是跨国往来的交流平台和资源，便于加强与相关国家、地区或城市的联系。

国内较早使用“涉外文物”一词的城市研究，出现在重庆市文旅委的相关活动报道中，重庆地方史研究的周勇等学者给予了相应的学术支持。“渝中区和南岸区文旅委相关负责人均表示，将不断完善使领馆建筑旧址在内的涉外文物旧址的保护利用方式，保护一处就要利用一处，和业主单位保持协商，提升文物公益性展示效果。”重庆市把涉外文物分为使领馆建筑、名人旧居、商业机构、烈士墓地等四类，按照“一处一策”的原则进行保护和利用。

相较而言，北京不可移动涉外文物以建筑古迹为主，资源丰富。《北京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和《北京中轴线文化遗产保护条例》，为涉外文物的保护和利用给予了政策保障。

（二）北京涉外文物集中于东城、西城和海淀三区

根据《北京市城市总体规划（2016年—2035年）》的空间布局，涉外文物多集中在核心区和中心城区，即30公里范围之内的东城、西城和海淀三区。

东城区的突出特点是“非和平交往”的“殖民地色彩”。辖区内现存不可移动文物350余处，其中国家重点文物100多处，涉外文物20余处，多为使馆、医院、教堂等建筑。例如，东交民巷使馆建筑群、协和医学院旧址、北京古观象台等。

西城区突出生活、艺术与科技，“民生色彩”浓厚。辖区内现存不可移动文物370处，其中全国重点文物44处，涉外文物20余处，有银行、药店、绸布店、科技馆等。例如，西交民巷银行街、利玛窦墓及明清以来外国传教士墓地、京华印书局、祥义号绸布店旧址等。

海淀区以教育和园林为主题，“学术色彩”突出。辖区内现存不可移动文物328处，其中全国重点文物22处，涉外文物10余处，“散”、“精”、位于大型文物保护带内。例如，圆明园遗址、清华大学老校区建筑群、原未名湖燕京大学区、双清别墅、贝家花园等。

此外，在丰台区有3处，石景山区2处，门头沟3处；通州区2处；朝阳区1处。

（三）涉外文物构造的城市意象——开放和包容

城市意象，即城市中移动的元素和静止的元素对生活在城市中的人的影响。同质化的城市场景给人们的感官带来的刺激，综合而成某种符号性的城市记忆，它可以是愉悦的、昏暗的、危险的、开放的等印象。好的城市意象是“可读的”，即通过视觉便可捕捉到的认知城市特性的系列符号，如街区、教堂、道路等；好的城市意象是“安全的”，即让人有“归乡”的感受和联想；好的城市意象是“跨文化的”，即不同文化的人们之间可以借助它促进交流和理解，达成共识，实现认同。

2008年北京夏季奥运会的举办，为北京涉外文物的挖掘和利用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机会，为北京的国际化增添了动力。2011年11月2日，北京市公布了“北京精神”——“爱国、创新、包容、厚德”，与联合国人类住区规划署提出的“包容性城市”概念相契合，包容性因此成为北京国际形象和城市特征的重要的一个方面。2022年成功举办冬奥会后，北京成为独一无二的“双奥之城”，国际吸引力再次增加，充分展现了开放包容的形象。

北京涉外文物不仅记录了城市对外交往的历史，也在全球化时代积极塑造城市意象，推动人文城市的国际化和可持续发展方面具有深远意义。近些年，在海淀区、西城区和东城区，一些涉外文物陆续开展复建、维护、修复工作，如东交民巷一带的街道、教堂和医院，北京城区四大天主教堂，党校院内利玛窦等传教士墓地群及口字楼和山字楼，正福寺天主教堂，贝家花园，中国铁道博物馆、清华大学老校区建筑等的保护和对外开放，这些都是较好地展示出“北京精神”的个案，为北京国际交往中心建设塑造了“包容和开放”的积极城市意象。

二、北京国际交往中心建设的现存问题

（一）传统文旅消费占主流，欠缺跨文化元素

据新冠疫情爆发前的《中国入境旅游数据分析报告（2019）》显示，北京是中国入境旅游热门景点数量最多的城市，长城、故宫、天安门广场、颐和园、天坛公园等位列前20，这显示了北京在历史文化消费空间方面对国际游客的巨大吸引力。然而，根据七普数据，北京城市居民外籍人口比例呈下降趋势，缺少长期在北京定居就业、深度融入北京城市生活的国际化主力人群。北京以传统历史文化为主的文旅消费吸引大量外籍游客，却欠缺能与深厚文化底蕴和丰富历史文物资源有效结合的跨文化环境和城市视觉形象。

（二）对区域资源和网格化功能认识不够清晰

北京“十四五”规划将北京每个城区的国际交往功能进行细致而具体的定位，其中要求朝阳区以奥林匹克中心区、外国驻华使馆区等为依托全方位提升外交外事活动承载能力。

朝阳区集中了超过八成的国际组织、跨国公司、国际商会、大使馆等，而根据《北京市城市总体规划（2016年—2035年）》的空间布局，涉外文物多集中在核心区和中心城区，即东城、西城和海淀三区，这种对区域资源和网格化功能的认识不清晰，使外事外交活动缺少有力抓手、承载空间受限。

三、用好涉外文物助力国际交往中心功能建设的相关建议

（一）梳理保护涉外文物，打造“开放包容”的城市意象

建设国际交往中心的根本要义就是向世界打开大门，迎接八方来客，让其他国家的人们找到“相亲、相近”的认同和接纳感。涉外文物就是一把开启这扇大门的钥匙。国际交往中心建设中重视涉外文物，展现对人类历史中物质文化和精神文化的遗存的尊重和开阔的精神境界，还会赢得相关国家和大众的喜爱和好感。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坚定文化自信，秉持开放包容，坚持守正创新”，梳理和挖掘北京涉外文物的工作，正是在建设国际交往中心的实践中宣传和推广文化自信，增加跨文化元素，打造“开放包容”的城市意象。

当然，北京涉外文物的挖掘和保护带给我们的城市意象有积极而愉悦的，也有压抑而伤痛的。比如，圆明园遗址、东交民巷等所带来的就是伤痛多于愉悦，但是这些遗址是最好的爱国主义教科书。再比如，贝家花园和利玛窦及欧洲在华传教士墓地群、协和医院和清华老校区建筑等带给我们的就是积极的、开放的和国际人道主义的意象。无论哪一种城市意象，都会唤起人们对城市历史的敬意和对美好城市生活的热爱。

涉外文物是一面持久的镜子，映射遥远时代的人们活动和思想的轨迹。涉外文物也是有形的、无声的档案，帮助我们理解前人的文化和文明的运行方式。保护和利用这些文物，有益于塑造城市的文化和身份认同，有利于展示更多元的城市文化和城市形象。

（二）深挖涉外文物内涵，为政治、文化、艺术、科研等领域的国际交流提供载体

北京涉外文物资源丰富，多角度深挖涉外文物的内涵可以为我们提供丰富的国际交流载体。涉外文物是不同国家和地区之间文化交流和互动的见证，通过深入研究这些文物的历史和文化背景，有助于为国际交流提供更多的话题和思路。例如，梅兰芳故居和梅兰芳纪念馆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梅兰芳曾为泰戈尔专场演出《洛神》，演出次日泰戈尔即兴用孟加拉文题诗于纨扇，并亲自译为英文。陪同泰戈尔访华的印度著名油画家难达婆薮绘制了巨幅油画《洛神》，这两件珍贵文物保存在梅兰芳纪念馆；梅兰芳也是海外戏曲传播先行者，1919年、1924年的访日，1930年的访美和1935年的访苏，成为中国戏曲海外传播的标志性事件。通过挖掘以上文物内涵，可以开展与印、意、希（腊）、法、日、美、俄等国交流文学、戏剧等文化领域的主题活动。

（三）设计涉外文旅路线，服务国家总体外交需要

结合国家外事重要时点，充分利用文物的涉外性，设计主题文旅路线，服务国家总体外交需要。例如，2024年是中法建交60周年，可依托与法国相关的北京涉外文物，设计涉外文物文旅路线图，开展建交纪念活动。可参考的文旅路线如下：

1. 东城区：东交民巷使馆群——北京古观象台——协和医学院旧址——孙中山行馆——清代自来水厂。

2. 西城区：西交民巷银行街——利玛窦墓及明清以来外国传教士墓地——宋庆龄故居——北京水准原点旧址——京华印书局——民国财政部印刷厂旧址——京师女子师范学堂旧址——德寿堂药店——祥义号绸布店旧址（注：法国著名“野兽派”画家马蒂斯（Henri Matisse）称丝绸为“高贵的布”，只因他的朋友在祥义号店买了丝绸带回法国，改变其画作风格）。

3. 海淀区：圆明园遗址——清华大学老校区建筑群——原未名湖燕京大学区——贝家花园——双清别墅（注：遭英法联军和八国联军洗劫焚毁，戴高乐特使富尔曾借用毛泽东诗句“龟蛇锁大江”、“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等表达希望法中建交）。

4. “京西”：卢沟桥（注：英文名“马可·波罗桥” Marco Polo Bridge）——长辛店留法勤工俭学旧址——南苑兵营司令部旧址——石景山炼厂（注：首钢前身，第二批中国20世纪建筑遗产）——法海寺（注：英国探险家发现寺中壁画）——冰川擦痕——庄士敦别墅（注：曾任香港总督，清朝末代皇帝爱新觉罗·溥仪的英籍老师）。

5. “京东”：潞河中学原教学楼——富育女校教士楼、百友楼旧址——四九一电台旧址。

网页编辑 | 朱维肖

高咏梅｜用好涉外文物 助力国际交往中心功能建设

关注公众号

高咏梅｜用好涉外文物助力国际交往中心功能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