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观点 | 欧盟对华战略能否建立在幻觉之上？

近期，欧盟安全研究所出台报告，以《中国：脆弱的大国？》（China–A Fragile Power?）为题对中国对欧政策进行评论，并向欧盟委员会提出建议。该报告认为，中国的经济减速正使其在地缘政治中变得更加咄咄逼人，而欧洲必须针锋相对才能获得生机。

针对该报告观点，中国人民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高级研究员丁一凡等撰文予以反驳。事实上，中国并未主动与世界脱钩，其受疫情影响而放缓的经济增长速度正逐渐回升，出口工业过剩产能的说法也更像是欧方的幻觉。欧方报告用线性的、基于过去增长惯性的视角去审视中国，却用静态的、基于现状的视角去审视欧盟自身，所提出的“使用‘基于杠杆的外交’”的建议在现实中极难奏效，反而可能加速欧洲自身的衰落。

作  者

丁一凡

中国人民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

高级研究员

中国人民大学全球治理与发展研究院

高级研究员

翟东升

中国人民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院长

中国人民大学欧洲问题研究中心主任

徐正源

中国人民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研究员

教育部欧洲联合研究院秘书长

最近，欧盟安全研究所出台了一个报告，题为《中国：脆弱的大国？》（China–A Fragile Power?），对中国对欧政策进行评论，并向欧盟委员会提出建议。这份报告的核心观点是：中国的外交政策不再仅仅由其经济实力驱动，更深层地受制于其国内的经济脆弱性。这种脆弱性反而促使中国采取更具控制力的内政和更具进攻性的外交，这对欧洲构成了复杂的挑战。

这份报告表面上在反驳西方过去对中国的一种认识——即随着经济发展，中国会变得更“温和”或更“负责任”。它提出一种相反的观点，认为中国经济正在“减速”，而经济减速正在转化为地缘政治的“加速器”，因此中国会变得更加咄咄逼人，而欧洲必须针锋相对才能获得生机。其实，这篇报告是建立在同样的逻辑推理上的，也就是建立在另一种幻想之上的，错误地判断了中国及欧洲的发展前景，并臆想出一些不存在的发展趋势。

臆想出的中国生存焦虑

报告貌似很科学地抛出一个经济预测：中国经济增速可能在2035年后跌至1%左右。

如果中国经济陷入停滞，中国共产党维持统治的正当性就会受到质疑。为了避免这种“尴尬”，北京正在转向“危机韧性”（Crisis Resilience）和“民族主义”。为此，该报告还编造出一种说法，即中国不再为了美好生活而融入世界，而是为了政权安全而与世界“脱钩”。

首先，中国是否在与世界脱钩呢？与中国“脱钩”的责任到底是谁家呢？其实，“与中国脱钩”的说法恰恰是美国与欧盟开始提出的。在应对新冠疫情时，美国与欧洲的政治精英突然发现，它们太依赖中国了。离开了“中国制造”，西方国家几乎无法组织它们的防疫工程。所以必须与中国脱钩。经过了几年尝试后，脱钩不成，他们只好改口说要“去风险”，实际上也就是用一种更委婉的说法 “去”中国这个风险。现在，该报告却倒打一耙，想把“脱钩”的责任推到中国身上。

如果不是美国想与中国脱钩，特朗普的第一任期上为何开始要单独对中国出口产品大幅提高关税呢？为何要管制甚至禁止对华出口的某些技术呢？同样，如果不是欧盟想与中国脱钩，为何欧盟要大幅提高某些中国出口欧洲产品的关税呢？为何要对中国出口产品增加各种非关税的壁垒呢？中国科研与技术迭代之所以加速，还真是沾了美国及欧洲加强对华技术出口管制及封锁的光。中国没办法获得先进技术，只能加强研发。中国最近在芯片、半导体材料及技术方面的快速进步，以及芯片成为中国最大的出口产品，皆是因为西方的制裁。

华为昇腾芯片

图源：央视网

其次，中国经济增长速度下跌是否会重蹈欧洲增长的覆辙呢？该报告预言，中国经济增长会逐步下降，直至2035年的1%左右，也就是达到欧洲目前经济增长的速度。其实，这种判断只是基于疫情后，中国经济增长明显放慢的。即使如此，也应该把中国经济增长放慢与全球其他主要经济体相比，才能做出更有意义的判断。从2019疫情暴发到2023年疫情结束，我们来比较一下世界主要经济体的情况：

这四年来，中国GDP一共增长了20.1%，美国增长了8.1%，加拿大为5.4%，意大利为3.1%，英国为1.8%，法国为1.7%，日本为1.1%，德国为0.7%。换句话说，中国GDP增速是美国的2.5倍，是加拿大的近4倍，是意大利的近7倍，是英国的11倍，是法国的12倍，是日本的18倍，是德国的近29倍。 

当中国完全走出疫情影响后，经济增长率更高了一点。2024年中国GDP增长率达到4.98%；2025年，中国GDP增长率达到5%。中国制定的第15个五年规划（2026至2030年）中，经济增长率目标定为4.5%至5%。这些目标比该报告的判断要更靠谱一点儿。

再次，该报告认为，中国在向欧洲出口工业过剩产能。它认为，输出过剩产能是中国经济的弱点，舍此中国无法“消化”这些产能，就会陷入危机。

其实，中国发展严重依赖出口的说法也更像是某种幻觉。根据世界银行的统计数据，2023年中国的出口仅占其GDP的约19%，这一比例远低于德国（43%）和法国（34%）。同样，关于中国出口工业过剩产能的说法更值得商榷。2024年，中国生产了超过1200万辆电动汽车，但仅出口204万辆，占其产量的1/6，而德国生产的汽车则80%用于出口到欧洲（不止德国）以外的其他国家。此外，中国仍然是德国汽车业和其他战略行业（如航空业）的关键市场。同样，空中客车公司出口欧洲以外的市场占了其销售总额的66%。因此，如果按工业生产量与出口比例来衡量，欧洲似乎向世界输出的过剩产能比中国有过之而无不及。比较中国与欧洲的工业生产对国际市场的依赖程度，人们很难得出中国更加脆弱的结论。

中国电动汽车在慕尼黑车展备受关注

图源：环球网

最后，该报告为欧盟对华政策提出了以下建议，使用“基于杠杆的外交”（Leverage-based Diplomacy）。换句话说，欧洲不仅仅需要防御，而需要主动进攻。比如，该报告认为，尽管中国在去风险，但它仍然极度依赖欧洲的高购买力市场（特别是高端制造业出口）。欧盟不应害怕反击，因为“不作为的成本比反击的成本更高”。报告还建议，欧盟应停止只关注自己的弱点，转而保护和创造中国依赖欧洲的技术的“瓶颈”（Chokepoints），例如在高端半导体设备、生物技术或特定的工业软件方面，让中国无法染指欧洲。

其实，某些欧洲人总是高估自己的能力与价值，低估对手的能力与价值。英国古典经济学家大卫·李嘉图曾经生动地解释过，虽然国际贸易的受益方是出口与进口双方，但进口方似乎受益更大，因为它可以用比自己生产更便宜的价格得到质量更高的产品。中国与欧洲在电动汽车方面的关系就是这种关系。欧洲消费者如果无法购买中国制造的电动汽车，受害的是欧洲消费者，而中国制造商还有全球更大的市场。当欧洲人意识到，全球其他地方的消费者都可以买到中国制造的优质电动汽车，而他们无法享受这些产品，仅仅是因为他们统治者的无理规定时，你们可以设想一下他们会有什么反应。同样，如果某些欧洲人幻想用控制对华的技术出口来卡中国的脖子，当中国被迫自己研发这些产品并成功时，那些欧洲企业未来还要靠什么生存呢？它们要应对什么样的中国挑战呢？

“脆弱”幻象与“韧性”现实

该报告犯了一个典型的“西方中心主义”错误：它用线性的、基于过去增长惯性的视角去审视中国，却用静态的、基于现状的视角去审视欧盟自身。

报告将中国经济的“增速换挡”病理化为“结构性脆弱”，却选择性忽视了欧盟自身面临的“去工业化” “政治碎片化”和“战略自主缺失”等更深层次的危机。事实上，中国经济的“韧性”恰恰来源于其庞大的市场和完整的供应链，而欧盟的“脆弱”则源于其内部市场的割裂与对外部力量（尤其是美国）的战略依附。

该报告将中国的人口老龄化、房地产调整和地方债务视为致命弱点。然而，这些挑战在性质上与欧盟面临的挑战截然不同。

首先，中国是一个拥有14亿人口的超大规模市场。虽然老龄化是挑战，但中国拥有全球最庞大的工程师队伍和中等收入群体（约4亿人并持续增长）。中国的“脆弱”是“富起来过程中的烦恼”，拥有巨大的内部回旋余地。欧洲学者大可通过研究中国的乡村振兴、区域协调政策来了解中国是如何应对经济增长放缓压力的。反观欧洲，许多欧盟核心成员国（如德国、意大利）的人口结构比中国更为严峻，且缺乏内部战略纵深。欧盟的单一市场已接近饱和，缺乏像中国那样通过“新型城镇化”或“西部大开发”来创造新需求的能力。

其次，虽然中国与欧盟都面临如何化解巨大债务的难题，但观察双方债务的结构，中国的韧性似乎比欧盟更大些。比如，中国的债务主要表现为“内债”和“建设性债务”。资产端对应的是全球最庞大的基础设施（高铁、电网、5G）和工业产能。中国拥有全球最高的国民储蓄率和庞大的国有资产，具备极强的资源动员和债务重组能力。相反，欧盟国家却深陷“福利主义陷阱”。财政空间被高昂的社会福利和养老金锁定，缺乏资金进行战略性的产业投资。面对危机，欧盟更多依赖外部借贷，而非内部资源动员。

2024年7月18日，一列复兴号高铁列车从北京永定门城楼前驶过

图源：国家铁路局

再次，中国与欧洲，谁的市场吸引力更大？该报告认为，中国经济正在失去吸引力，外国企业正在离开中国市场，因为随着中国经济增长放缓，中国的消费在下降，等等。但事实是，欧洲企业正在增加对华投资，因为中国的投资环境远好于欧洲。2025年以来，中欧贸易投资实现平稳健康发展，欧洲企业对华投资热潮持续升温。中国商务部的数据显示，2025年英国对华投资增长15.9%、瑞士增长66.8%。德国经济研究所的报告显示，德国2025年全年对华新增投资约70亿欧元，较2024年增长超过55%，创2021年以来最高水平。从化工行业到精密制造，从汽车产业到生物技术，欧洲产业界持续深耕中国市场，扩建生产线，落地研发中心，加大投资力度。近日，法国液化空气集团宣布投资2500万欧元，对陕西榆林空分装置实施电气化改造，项目建成后将实现减排与提产的双重效益。《金融时报》的文章认为，“完整的产业链生态、持续升级的制造能级与超大规模市场，共同构成中国市场对欧洲企业的强大引力，越来越多欧洲企业正以更加务实的姿态向东看。”从投资领域看，高端制造与技术密集型产业等已成为欧洲对华投资的主要领域。中国欧盟商会的数据显示，80%的欧洲在华制药企业选择扩大在中国市场生产布局，机械制造、医疗设备领域的比例也分别达到46%和40%。分析认为，这些行业对供应链稳定性、规模化生产能力、质量管理体系的要求极高，欧洲企业的集体选择，不仅是对中国制造业实力的高度认可，更折射出中国在全球产业分工中地位的持续攀升。

在技术研发领域，中国市场也成为欧洲企业全球研发网络中不可或缺的重要板块。中国欧盟商会前主席伍德克以汽车产业为例指出，中国市场对于助力欧洲车企从燃油车向新能源车转型至关重要。中国德国商会华北及东北地区董事会主席霍飞明表示：“与中国企业建立成熟的合作伙伴关系、以研发和快速产业化为重点的第三波本土化浪潮，已成为德国企业巩固在华市场地位、推动本土乃至全球创新发展的关键。”美国荣鼎咨询的调研显示，2021年以来，欧盟制造业对华直接投资持续增长，2024年第二季度欧盟制造业对华绿地投资达36亿欧元，创历史新高；中国商务部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欧盟企业累计在华实际投资已超1500亿美元；中国德国商会2025年12月发布的调查结果显示，93%的德国在华企业计划继续深耕中国市场，53%的企业明确将增加投资……这些数据折射出中国市场对欧洲企业的强大吸引力。

2026年2月25日，工作人员在太仓市外籍人士服务中心为一名德企员工（左）办理居留许可业务

图源：新华社

最后，该报告建议欧盟对中国使用强硬的外交立场有可能造成欧盟的“断链”。比如，该报告建议欧盟利用“杠杆”限制对华技术出口。这将是一场“自废武功”的行为。中国是全球唯一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而欧洲的高端产业（如汽车、化工、奢侈品）高度依赖中国市场的最终消费。一旦欧盟采取强硬脱钩政策，受损的将是欧洲在华的高端制造企业（如宝马、大众、LVMH），而中国可以通过“内循环”和“南南合作”迅速找到替代市场。

地缘政治博弈：谁的回旋余地更大？

中国远洋海运集团有限公司的货船在码头装卸

图源：pixabay

报告认为中国因经济压力会更依赖欧盟。这完全忽视了全球南方（Global South）的崛起。欧盟与美国曾经是中国最大的出口市场，但从中国提出“一带一路”倡议以来，中国的国际贸易结构早已今非昔比。通过“一带一路”、金砖国家机制和上合组织，中国已经建立了庞大的全球伙伴关系网络。2025年的数据显示，中国与东盟、中东、非洲和拉美的贸易增长远超对欧贸易。中国对共建“一带一路”国家的出口占比超50%；对美出口占比降至14.2%；对欧出口占比回落至15.1%。从趋势上看，中国对东盟、非洲、中东及拉美的出口增长迅速，占了中国出口增量的75%。 

相反，欧盟的出口市场高度固化。欧盟的出口主要依赖内部循环和北美市场。若欧盟真与中国脱钩，欧盟无法像中国那样迅速在“全球南方”国家中找到同等规模的替代市场。

该报告建议欧盟对中国使用“基于杠杆的外交”，但在现实中极难奏效。如果欧盟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中国完全有能力通过转向发展中国家市场来消化产能。相反，欧洲一旦失去中国提供的那些关键材料（稀土等），欧洲的工业则面临停产的威胁。欧洲的确需要加强建立更加自主的供应链。但这些供应链的建设需要时间，花5~10年建立一套可靠的供应链都算快的。欧洲能熬过这一段艰苦的时期吗？在这段时间内，会不会出现欧盟企业的生产成本飙升，竞争力下降，在全球市场（包括新兴市场）中被中国竞争对手取代的场景呢？欧盟会不会因保护主义而加速去工业化，而中国却因开放合作而强化与全球市场的联系，最终成为新型经济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呢？

欧洲需要认清的是，中国经济的“脆弱性”是转型期的挑战，而非体制性的崩溃。中国经济的“底子”比报告描述的要厚实得多。其实，欧洲人需要明白的是，文明有进步，也有退步，并不是直线运动。中国的文明在进步，而欧洲的文明却在退步。欧洲人经常会以“教师爷”的姿态对其他国家及其他文明指手画脚，以为自己的文明更发达，有资格指导别人的政策制定及社会治理。却不知外部人都看到了这些年欧洲文明在退步。中国单边开放以来，许多欧洲人不用签证就可以到中国旅行。他们在中国的各个城市感受到了晚上出门可以不用担心自身安全，许多城市的夜市生活让欧洲人流连忘返。在中国丢了东西可以找回来，不用担心物品被偷被抢。反观欧洲，目前的状态让许多去旅游的中国游客提心吊胆，安全没有保证，随身携带的物品随时可能被偷、被抢，他们无心欣赏美景，无法感受到欧洲文明的震撼。这种文明进步与文明退步的反差才决定了为何过去在中国卖得火热的欧洲奢侈品开始滞销，这才是中国与欧洲贸易的不平衡加剧了的原因。过去，中国消费者享受欧洲的昂贵产品，是因为他们会觉得可以部分享受到欧洲的先进文明。花几倍于欧洲的高价买欧洲制造的高档汽车，他们也会觉得“物有所值”。但今天，当中国的游客到欧洲旅游，感受到的是处处不方便、处处不如中国时，不仅会影响到他们的旅游感觉，也会影响到他们对欧洲产品的感受。

中国入境游热度大大提升

图源：凤凰网

中华文明到底比欧洲文明历史更悠久一些，经历的起起伏伏也更多一些，有过无比辉煌，也有过无比低迷。中国人知道，当文明发达时，别人会忌妒你，但也会羡慕你，从而让你的产品在别人的市场上大行其道。但当你的文明进入衰败后，别人去追求发展更好的文明，去追求代表更发达文明的产品实属正常。当越来越多的外国人感觉到中华文明的复兴后，他们拥抱中国制造是一种很自然的反应。而当别人意识到欧洲文明的衰败后，对欧洲昂贵的“奢侈品”的兴趣下降也属自然。

欧洲文明崛起后，通过殖民主义、帝国主义，在海外攻城掠地，拓展市场，一直顺风顺水。但是，物极必反。随着中华文明的复兴及全球南方的崛起，西方文明的衰败才显得那么突出。欧洲人继续像教师爷那样对世界指手画脚已经没太多人听了，但他们不去寻找自己衰败的原因，不去对症下药，反而想通过抹黑中国找到心理平衡。其实，要复兴自己的文明是每一种经历衰败后的文明的自然反应。但如果不从寻找自己衰败的原因开始，反而整天怨天尤人，从外部寻找自身挫败的原因，这种做法于事无补，只可能加速它们本身的衰落。

欧洲要复兴自己的文明必须正视自身的脆弱性。欧盟真正的威胁不是中国的“产能过剩”，而是自身的“创新不足”和“市场封闭”。与其挥舞制裁大棒，欧盟不如通过改革提升自身竞争力，寻求某种“正和博弈”。中欧与欧洲经济有某种互补性。中国可以提供高性价比的工业品和完整的供应链，欧洲则可以提供高端技术、设计和品牌管理。如果欧洲与中国加强合作，双方都会获益无穷；但如果欧洲要强行与中国割裂，虽然会对双方造成更大损害，但欧洲的损失大概率会比中国更大，欧洲文明的衰败只会更快。

历史将证明，2026年欧洲安全研究所的这份报告是旧世界对新现实的焦虑投射。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弱点的人，而是能将弱点转化为动力的人。中国经济正在经历的转型升级，正是这种韧性的体现。欧盟若执意跟随这份报告的建议，试图利用所谓的“杠杆”打压中国，最终只会发现，那个杠杆的支点，其实并不在欧洲手中。

网页编辑：朱维肖